steamshen

This Summer(下)

总之写完发现是个纯情的故事,重点落在小锤的心理上,算是个新鲜的尝试,今天去看了徐訏的小说改编的话剧《风萧萧》,忽然很想看孤岛时期上海滩上的英国间谍基和隐藏真实身份的美国商人锤的故事呃~

(上)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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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如若我有天国的锦缎,

以金银色的光线织就,

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

变换着黑夜、晨昏与白昼。

我愿把这锦缎铺展在你的足下,

可我、除了梦想,一无所有,

就把我的梦铺展在你的足下,

轻点啊,因为你踩的是我的梦。

 

Odin在离开前答应等回来后会带他们出海玩,他们家和住在海边的一户人家关系很好,他们家有单桅帆船和双桅帆船,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出海,附近有一座小岛,沙滩很美,他们可以海钓,游泳,烧烤,玩上一整天。但是可怜的Odin回家之前就患了伤风,Frigga觉得他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而她也要留下来照顾,所以最后变成只有Thor和Loki两个人出海。

Thor觉得自己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前半夜因为想到这件事的亢奋让他完全没有困意,他不知道Loki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期待这次出海。从镇上回来的那天之后,Thor总觉得自己和Loki的关系悄悄地近了一步,母亲的对话无意间解释了令他烦恼的困惑,令他忽然变得有点义无反顾,他不再假装试探,也不在裹足不前,至少在Loki没有把自己镇日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去找他说话——哪怕不说话也可以,就像那天他说的,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和他待在一起——这样也让Thor觉得很高兴。Loki呢?他有时候健谈,有时候又忽然沉默寡言,Thor相信母亲对他的了解,他的经历多少让他有点喜怒无常,可即使是这样,Thor也不觉得有什么困扰,他依然想要靠近他,并且比最开始的距离要更近。Loki Laufeyson教授到来的第二个礼拜,天气一如既往,但对Thor来说,唯一的好事是他的邻居有时候不再把通向盥洗室的门关的严严实实,这就意味着,Thor能感觉自己和他正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他尽量保持安静,不想去打搅他的工作,同时也竖起耳朵听他的一举一动,他正在用钢笔写字,他正在翻动纸张,是参考书还是他之前的手稿?他在房间里走动,是想出去走走?还是仅仅只是他写累了想休息一下?这些问题像是Thor找到的新游戏,帮助他打发了一天中大部分的时间。

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Arianna看到Thor正在厨房里找牛奶喝,她正预备烤面包,青年自告奋勇要帮忙。

“今天起的真早,你们今天要去海边玩?”

“对,可惜爸爸不能去,上帝保佑他的伤风好点了。”

“要带点面包去吗?我可真担心你们会饿肚子。”

“我们可以自己钓鱼,可别忘了,我是钓鱼的好手。”

Arianna正在用力揉面团,面粉在空气中扬撒,Thor其实插不上手,于是乖乖坐在桌边看,妇人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恋爱了,Thor?”

Thor一慌,差点打翻了手里的玻璃杯,他心虚不定地问:“什么?”

“得了吧,什么都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的好妈妈,您也恋爱过吗?”

“当然,现在也是。”Arianna自豪地笑道,“不过我看得出来,你的对象不是Sif,对不对?”

“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讨论恋爱对象这件事。”

“为什么?难道你觉得这是一件丢脸的事?”Arianna停下手里的动作,看样子预备好好给Thor上一堂课,但楼梯上又响起了脚步声,走的很慢,有种掌握一切的悠闲。Thor略微抬起头,心想,先生,您现在正掌握着我的一切呢。

“早上好,两位。”Loki用意大利语说,他已经换好衣服,Thor猜这是他带来的行李里最休闲的装束,但是也显得他身材修长优雅,Thor从前并不相信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现在他正在慢慢接受这种说法。

“早上好,先生。”

Thor尽量用乖巧的态度回答,他希望自己一晚的辗转反侧没有影响到对方休息。

“我们怎么去海边?骑车还是散步?”

“都可以,随您的心意。”

“也许你们有多余的自行车。”Loki亲吻Arianna,然后熟稔地打开冰箱找吃的,这让Thor有点羡慕,虽然如果Loki真的给他早安吻,他可能会直接晕过去。“我可以去Fandral家借一辆,他们家有好几辆自行车。”

Loki吃核桃,也爱吃水果,但他依然很瘦,而且即使晒太阳也不能使他的皮肤变黑。“如果很麻烦的话,我们俩就散步去,反正今天时间很充裕。”

其实Thor更希望散步,到海边的距离不远不近,但是他想延长和Loki单独相处的时间,他一直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像个成年人,而非对待孩子那样——尽管他后来从妈妈那里得知了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有那么一会儿,Thor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他们之间差了足足八岁,恐怕Loki看待他不会比看待他的学生更成熟。

“今天说好了不带任何写作资料出门,好吗?”

“一切都听你的安排,上校。”Loki看着Thor微笑,那微笑近乎宠溺,如潮水般把Thor淹没,他尽量不着痕迹地深呼吸,以免自己在这微笑里溺毙。

“行了,你们该准备出门了,太迟的话阳光会把你们俩烤晕的,到海边得走上好一会儿呢。”Arianna催促他们俩,“我会做好晚餐等你们回来,我特别做了果露酒,如果你们今晚带一条好鱼回来,我就做炖拿手的鱼汤给你们尝尝。”

Loki戴上墨镜,顺手把自己经常戴的那顶巴拿马草帽扣在Thor的头上,然后走出了屋子,Thor摸了摸帽檐,背上装了淡水和一些水果的布袋,追上了Loki的脚步。

一开始两个人没说话,Loki走在前头,他就像是个普通的观光客那样东张西望,Thor落后几步跟在他后头,他想和他说话,但是不确定要从什么话题开始。他不太确定大学教授平时都聊些什么,然后后悔当时父母在招待客人的时候他应该留神听上一会儿,可是又担心像那样开口,会让对方觉得自己有点刻意的世故。Thor想起学校里那些想要讨老师欢心的女学生,她们的穿着和谈吐都相当成熟,可能企图缩小那令人尴尬的年龄差,好让自己跳脱出同龄人的阴影,跨进另外一个世界的圈子里。

“你比我想象的要沉默。”

Thor沉浸在自己的犹豫中时隐约听见Loki在前头说话,发现已经拉下一大段距离,Loki正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他,赶紧加快几步追上去。“你说什么?”

Loki歪头打量Thor,并没有马上说话,Thor摸了摸自己的脸,又问了一遍:“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

那个词带着令Thor害怕的冷漠,但不等他做出反应,Loki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青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事做的不对,以至于得罪了Loki,可是他不熟悉处理这样尴尬的局面,在他印象里,Loki反而是那个更加圆滑周全的人。Thor惴惴不安地跟牢在他身后,这回他不敢轻易走神,而是更加小心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可是Loki没有再说一句话。他们就像是正好要去同一个目的地,恰好走同一条路的的两个陌生人,清晨的阳光还没有那么强烈,但是Thor的脖子上布满冷汗,背包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是不是又把什么搞砸了?Thor惶惑不安地想,这明明是他期待了很久的一次远足,甚至没有别人来打搅,为此他拒绝了Sif的邀请。Thor的朋友们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从前恨不能每天都往外跑的人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但他们不会理解原因,连Thor自己都不理解,这一切可能原本就只是他自己的单相思。

从峡谷那一头吹来的风渐渐带着海的气息,咸涩,但清爽,吹散了夏日的焦灼,在岔路口的地方Loki终于停了下来,他回头看一眼Thor,青年也停下来,怔忪地看他。隔了一会儿,Loki才说道:“我想,应该由你来带路。”

“喔,好。”

Thor点点头,越过他往前走,他不确定Loki有没有跟上来,但又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看一眼。

“我在这儿。”Loki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离的很近,仿佛气息能伴随着他的话语洒落在脖颈,Thor往前跳了一步,回头,看到Loki脸上有恶作剧般的笑容。

“你在想我有没有跟上来,是吗?”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Loki说着,眺望远处的岬角,那里只露出一小片海,却比天空还要蓝,像是嵌在湾域的蓝色宝石。雪白的三角帆荡漾在海面上,往远处看,隐约有一大片岛屿的轮廓。“是那个岛吗?”

“是的。”

“看起来很美,我们坐船过去要多久?”

“按照今天的风向大概需要一两个小时。”

“这么快?你知道,我坐过那种船,从雅典到圣托里尼,足足花了我8个小时,上岸的时候我觉得海浪在我的大脑里翻涌,那会儿我发誓再也不会坐船了。”

Thor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已经笑起来,“我知道那个航班。”

“你也坐过对不对?最开始的一个小时我觉得还不赖,但后来就变成了折磨,我应该坐飞机。”

“没那么糟,我是说我们几个人一直在打牌,就把时间打发过去了。”

“博尔赫斯都不能帮我打发过去。”Loki说着,颇不优雅地翻了个白眼,“你们是去度假?”

“对,前年爸爸有假期,我们全家和他们的几个朋友一起去的。你呢?”

“去开一个会。谁能相信在圣托里尼开会?后来事实证明委员会就是想去度假。”

Thor终于忍不住再次笑起来,笑完他用眼睛惴惴不安地打量着Loki,他脸上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色,也不是预备冷漠地走开,这让Thor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向上帝发誓,这辈子连考试都不曾让他如此心神不宁,患得患失,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还是忍不住把目光投射到对方的身上,那一刻,他想触摸他漆黑的头发,触摸他的皮肤,想知道那皮肤是否如看起来与大理石一般的清凉,他甚至想吻他的嘴唇。

这个念头一旦在脑袋里成形,便开始变着法的折磨Thor,在他们见到船长,Loki用意大利语和他交谈时;在他们登上那条双桅帆船,Loki迎风站在船头时;在他口渴从自己手里接过瓶装水时(天知道,他竟然会妒忌那瓶水,因为它曾经离那两片嘴唇是如此的近),然后更多疯狂的念头在Thor的脑海中涌现,他想吻他黑色睫毛下的绿眼睛,他想吻他修长脖子上的颈窝,他想吻他迷人的锁骨,他想吻他染了墨水渍的手指……上帝啊!如果允许,他想吻遍他的全身。Thor从来不知道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产生这样的吸引力,就像是突然被爱神的箭射中了一般无力抵抗,还带了青年人的手足无措,尽管欲望驱使,可是许多话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如果此刻对面那个人是个姑娘,他有把握不会被拒绝,但那是Loki,Thor觉得仅仅只是有这样的想法都可能会被对方看穿,为此他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把自己的注意力尽量集中在海面上。

“真奇怪,Thor你不舒服吗?”船长熟练地操控着风帆,他对他熟悉的朋友家的男孩问道,“往常你总是最兴奋的一个,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沉默?”

“我得把原因归结到我的身上。”Loki说道,他支着腿,手托着腮,海风吹动他的黑发和衬衫衣领。Thor慌了神,终于出声,“没有,我很好。”

“我觉得他不喜欢我,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应该都不喜欢和一个当老师的男人待在一起,况且我还是个这么枯燥无趣的人。今天本来应该是Odin和Frigga一起来的,也许氛围还能融洽一些——”

“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

Thor听着对方的阐述,脸涨得通红,如果被觊中心事也就罢了,偏偏是这样的话,令他破例打断了对话的话。

Loki眯起眼睛看他,不说话,像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服自己。

“我当然很喜欢您,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喜欢,您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Thor不确定这番话有多少能够传递到对方的耳朵里,因为那会儿他的心跳声和脑袋里轰隆隆的雷声吵得他压根听不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他说的足够响吗?他说的足够清楚明白吗?Loki是否已经窥见自己心里隐藏的秘密?如果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喜悦,是不是代表自己还有别的机会?这些想法在Thor的小脑瓜里翻涌,几乎要爆炸,然后他恨不能立刻跳进海里,好让自己冷却一下。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海风掀起了波浪,双桅帆船被轻轻地抛起,Thor因为坐在船尾的侧弦,又在走神,竟然真的从船上滑进海中,发出很大一声。

“Thor?!”Loki有点被吓到了,赶紧走到他落水处往海里看。

“别担心,那孩子是游泳的好手,过去他也经常这么干。”船长笑着说道。

“可这里是深海区。”Loki说,青年湿漉漉的头终于从海里探出来,金发因为湿透了,颜色变得更深。

“你没事吧?”Loki问。

“当然,在澳洲的时候我得过冲浪站板的青年组冠军。”

“所以?”Loki挑起眉毛。

“你是在担心我吗?”Thor双手搭住船弦,仰头看着这个男人,在落水的瞬间他魂灵归位,为此能够听到那声紧张的呼叫,尽管嘴里吃进了苦咸的海水,但从对方舌尖敲打出自己名字的那种甜蜜掩盖了一切。

“所以我们和解了是吗?”

Loki朝他伸出手,Thor看了看,咧嘴笑,同时一把紧紧地握住。

等船抵达小岛的时候,Thor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晒干了,但是泛起一层盐花,青年索性脱掉了上衣,露出矫健的身躯,被阳光晒成麦色的皮肤如此饱满,仿佛青春的气息正无法抑制地要从身体里爆发出来。岛并非是无人岛,有一些简单的餐厅和民宿,沿海的沙滩很好,有一些年轻人正在晒太阳,Thor决定先游会泳,然后海钓,中午的时候就可以和Loki去烧烤,下午他们可以在树荫下睡个午觉再回去。船长把船停在小岛的小型码头上,告诉Thor可以随时用船,自己则去岛上找几个朋友,去年夏天他已经教会他怎么驾驶双桅帆船了,Thor整理着缆绳,对站在沙滩上环顾景色的Loki道:“你去游泳吗?”

“我?还是算了。”

“那我陪你在岛上转转?”

“为什么?你玩你的吧,我自己随便走走就行了。”

Loki话音刚落下,Thor向前迈近一步,他目光焦灼地注视着他,然后问道:“我们已经和解了是吗?”

“当然,那不是——”

“你不喜欢我吗?你嫌我烦是吗?”

“什么?不,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待在一块儿?”

Thor发誓,Loki当时愣了片刻,那时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几乎是同时,Loki轻轻地微笑,“好吧,既然如此,那我陪你去海钓。你也可以游泳,你妈妈说你是个游泳好手。”

那微笑很温柔,令Thor产生一丝丝的羞愧,“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幼稚鬼?”

“不,”Loki说着,往船边走去,“很可爱。”

Thor的脸又涨红了,直红到耳朵尖,但他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两个人把船开回到海面上,Loki很厉害,他只是坐在船长身边,就几乎把操作手法学的七七八八了,两个人决定先试试运气,然后再回浅水区。

帆船随着海浪轻轻浮动,Loki看Thor熟练地准备海钓工具,上饵,抛钩,他们不准备钓大型海鱼,所以没有用钓竿,直接提着鱼线,用手指去感觉鱼有没有上钩。

青年这会儿倒十分专注,Loki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还在念书?”

“妈妈希望我读完,我和你的学生差不多年纪吧。”

“可不是嘛。”

“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教授了。”

Loki没有回答Thor的问题,转而起身去拿水喝,他站在船侧远眺海面,太阳完全出来之后,海面上的雾气被蒸发,这会儿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离开的那片大陆。Thor疑惑他怎么不说话,扭头去看,Loki的嘴角又绷成了一条直线,咬紧的牙关肌肉在瘦削的脸上波动。

“怎么了?”Thor问,“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

“你们是不是总这样?觉得我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所以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Thor鼓着腮帮子,气愤地说道。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Loki此刻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带了一点容忍,是对孩子任性的宽容,但是那容忍又似乎多了那么一点宠爱的意味,这让他觉得自己在他眼中似乎得到了某种青睐。

“那你想知道什么?”

“所有的!”Thor补了一句,“关于你。”

“为什么?”

Loki说着,走回到他身边坐下,他绿色的眼睛因为海面上强烈反光而眯起,连眼角的几丝细纹也充满魅力,Thor也看他,心里忽然明白过来,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他已经窥见了自己的心事,他看他一定就像透过一块玻璃看一样事物那么清晰,但是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那些举动毫无掩饰,而Loki又那么睿智。

可是他从不主动开口,这个可怕的男人,他在引导他,利诱他,然后看他备受折磨。

Thor愤愤地扬起眉毛,用一种勇士般的精神回望他,然后一字一顿道:“因为我喜欢你。”

“嗯。”

Loki拖长声音,仿佛这个答案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也没有更多反应,让Thor感到挫败。也许对Loki来说,这不是第一次有个孩子这样对他说,所以他早已习以为常,更也许,在他看来,如果自己不是朋友家的孩子,又有什么必要要对他的话做出多余的反应呢?

“看。”

“什么?”Thor正沉浸在近乎失恋的失落中,没有注意到那个男人在什么时候忽然靠了过来,他的手越过他的手臂,覆在了他牵着钓丝的手背上,有点点温热,Thor的心又没出息地陡然加速,“怎……怎么了?”

“我想,鱼大概上钩了。”

Thor手忙脚乱着想要收线,但那条鱼似乎不甘心被拉出水面,还在和他角力,Loki笑着握紧Thor的手帮着他往后拉,两个挤作一团,手臂和手臂,腿和腿,等Thor反应过来,他和Loki一起倒在船舱里,耳边是潮声、海鱼富有弹性的身体扑打甲板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呼吸声。Thor撑起身体,眩晕地注视在他身下的Loki,他的手还扶着自己的手臂,那一片皮肤现在变得更加温热,令Thor有种错觉,有一簇火苗要从他们接触的地方燃烧,最后把他们俩都烧成灰烬。

“看来我们的收获不错。”Loki说。

“是的。”

然后是沉默,他们都没有动,但呼吸交织成一首火热的诗歌。

“你要更小心一些,Thor。”

“为什么?”

“你正预备尝试的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物。”

“我不是‘尝试’!”Thor一如既往地想要纠正,“我是很认真的。”

Loki低低地笑了出来,搭在青年小臂上的手慢慢像上滑动,最后停留在他英俊的脸旁,“那么认真的男孩,现在告诉我,你知道怎么接吻吗?”

不再是暗示,不再是意味不明的话语,甚至不是若即若离的接触。这是最明了的邀请,Thor希望不是自己听错了,快速眨着那对仿佛是有幻彩流动的蓝色眼睛,Loki又是那习惯性的挑眉,“你不知道?”

“当然不是。”

Thor急吼吼地小声否认,他深吸一口气,带着近乎膜拜的小心翼翼,覆上Loki的嘴唇。

石头比想象的要更加柔软,也不是冰冷的,但仅仅只是这样的接触已经让血液都直接涌到头顶,Thor觉得自己四肢发麻,过了微弱电流的那种感觉,电花在全身流窜,如果不离开Loki的嘴唇,这种感觉就永远不会消失。这个吻的美妙感受远远超过他以往尝试过的,Thor明白,那是因为对待Loki,他是动了真心的,可是真神奇,当他第一次知道这位客人要来拜访的时候,他甚至产生过一点厌倦,命运是如此的奇妙。

那个清晨,他开车经过时候问的路,既是通往他家的路,恐怕也是通往自己内心的路。

“……你有点心不在焉。”Loki看着在自己身边并排躺下的青年,说道。

“不,我需要呼吸,否则我担心自己会昏倒。”

男人用胳膊半撑起身体,手指轻抚Thor头顶的金发和同样金色的睫毛,然后低声道:“上帝啊,你比我小了足足八岁。”

“这是我的荣幸,先生。”

“但是我猜Odin会杀了我。”

Thor吃吃地笑起来,他侧转身,抓住Loki的手吻他食指和无名指指尖上的蓝黑色墨水渍和茧子,“为什么有时候你看起来不快乐,Loki?”

“每个到了这个年纪的人多少都会有点烦心事。”

“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吗?”Thor搂住他的脖子,现在他似乎也稍微掌握了一点Loki的弱点,只要自己再坚持一下,他就会妥协下来。

“我母亲……是个酒鬼和瘾君子,并且我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是谁。有很多东西会成为你终身的印记,像是某种诅咒,无论你获得多少成就,诅咒永远如影随形,就像是无底深渊,除了用更多成就来填补,籍此以证明自己。”Loki这样说的时候,嘴角再次绷紧,随后他坐起来,拍了拍Thor的腿,再次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走吧,我们去游泳。”

Thor不再追问,他把船开回浅水区,但是距离沙滩又有点距离,好不让别的人打搅他们,Loki也脱掉了上衣,他的皮肤白的有点晃眼,但是作为一名学者和大学教授来说,他的体魄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两个人在海里游了个痛快,并且在水下的时候又交换了几个吻,Thor渐渐熟练起来,本来他以为自己坚持问了Loki的心事会惹他不高兴,那毕竟是他的某种伤痛,不过看来他并没有为此感到不悦,也许Loki也远比Thor想象的要更加喜欢自己。

“你真的只在我们家待一个月?”Thor问冲了澡正找毛巾擦干头发的Loki,自己则转动烤架上的一条鱼,海鱼的油脂是香气的主要来源,吸引着Loki挨着他身边坐下。

“你希望我待多久?”

“越久越好。”Thor实话实说。

“那座别墅是一件瑰宝。”Loki说道,Thor有些吃味地缠住他问,“那我呢?”

“你?”Loki把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低垂眼睑,轻声道,“你是还不属于我的可爱男孩。”

“我可以属于你,如果你想要,我的一切都属于您。”

但Loki的手指抵住青年迫切的嘴唇,“别轻易说出这些话,别轻易许诺,在你还不能确定之前。”

那天剩下的时间里两个人都沉默着,他们分吃烤鱼,喝了一点点当地人酿的酸啤酒,下午在树荫的吊床上睡午觉,Thor郁郁寡欢,再一次觉得自己从前浪费了许多大好时光,对于Loki的话,他无法反驳,可是又相当不甘心。傍晚时分,船长找到他们,三人坐船回去,他甚至开车送他们俩回到Asgard家,Arianna很高兴,因为Thor带回来很肥美的海鱼,她赶紧去做海鲜汤,Loki告诉大家他有点累,晚餐前会待在自己房间里,Thor目送他消失在楼梯的尽头,却没有开口说话。Frigga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但她选择不过问,有些事只能由他自己处理,旁人帮不上忙,即使是父母。

晚餐相当丰盛,Arianna几乎把她毕生的手艺都拿了出来,务必要达到宾主尽欢,Loki在晚餐开始前准时下楼,他换了一身衣服,十分清爽,他顾盼生姿,谈笑自若,还说起白天海岛游的一些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倒是Frigga时时留意沉默的儿子,他晚上喝太多果子酒,一杯接一杯,再他端起又一杯之前,她阻止了他,换过水给他。

“亲爱的,你今天一定是累坏了,回房间休息吧。”Frigga毕竟不希望自己儿子出丑,她唤来Arianna送Thor上楼,这引起正在和Odin说话的Loki的注意,他波动的目光里隐约带了一丝关切,但他并没有动,为此Frigga冲他点头示意,她很了解自己的儿子,也同样了解Loki,如果是必不可免的事,她倒希望那个人是Loki,某些时候他很清楚应该怎么做,才不至于令所有人都难堪。

那天晚上,Thor睡得很沉,Arinna自己酿制的果子酒劲头很足,贪杯的好处是他忘记一切烦恼的昏睡,但坏处是等他第二天醒来,他的头痛得好像有人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晚上。年轻的男孩脸色苍白,靠在床头直犯恶心,还得靠家里老妈妈自己熬的醒酒汤。

“你不该喝那么多,你知道那酒劲道有多足。”Arianna拧了凉毛巾给他,Thor蔫蔫地接过,捂住自己的脸。

“亲爱的,看起来真不太对劲,昨天不是挺高兴的嘛吗?”

“没什么。”

Thor觉得满腹的心事无人分担,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恼些什么,他现在终于相信了,爱情真是这世上最难理解的一样事物,一会儿使人高兴,一会儿又使人忧愁。

“我猜你大概有点中暑了,中午我给你做个汤,再恶心劲儿没过去之前我可不能再让你随便乱吃东西了。”好心的老妈妈一边说一边下楼去了,Thor看着自己的窗台,有那么一刻觉得全世界的声音都离他而去,他听不见爵士乐,听不见Arianna忙里忙外的声音,他的爸爸没有在楼下因为找不见一本书而呼唤自己的母亲,也没有隔壁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Thor惴惴不安地爬下床,他的腿在颤抖,不是因为醉酒的后遗症——上帝啊!他想,千万不是他最害怕的事——Thor鼓起勇气,打开了通向盥洗室的门,对面的门是开着的,可是很安静,安静到仿佛是坟墓。Thor彻底清醒过来,他走进对面的房间,再也不用遮遮掩掩,再也不用探头探脑,也不必提心吊胆地竖起耳朵听楼梯上的脚步声。Thor跌坐在已经收拾掉床单的床铺上,房间里空无一人,连一件物品都没有留下。

他已经走了,也许像他到来的时候那样,乘着黎明的曙光,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这离别太突然,Thor甚至还没来得及品味离别的悲伤,因为仍沉浸在不真实的感觉中。Frigga悄悄上楼来,她在儿子身边坐下,轻柔地梳理他的满头金发,怜惜地看着他英俊的脸庞陷入黯然,安慰道:“他并非不告而别,昨天傍晚学校临时联系他,需要他回去顶替一位得急病的教授的课。”

“他可以告诉我,或者至少和我道个别……”Thor怔怔地说,但旋即也抿紧了嘴,那一刻,他忽然他能够理解Loki的这个举动了,有些话,他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咽下。

“他说了,可是那会儿你已经喝醉了,我以为你是听他这样说不开心才喝那么多酒的。”Frigga放下包,揽住了儿子的肩膀,“一切都会好的。”

“怎么会好?他偷了我的心,然后一走了之。妈妈,英国那么遥远。”

对Thor Asgard来说,这个夏天变得漫长又难熬,才刚开始便已经让他想要提前结束,本来美好的回忆全部变成了苦涩。他不再出去游玩,而是躲在书房里写作业,作业写完之后则开始读诗。有一个暴风雨的晚上,他独自待在房间里,收音机里正在播放Liszt的钢琴曲,他读到了那两句,眼泪忽然忍不住流下来。“我的爱之梦,将绵延至永远,虽然我俩已经分离。我的爱之梦,我知它仍将绵延,虽然它并非现实。在沉寂的深夜里,听你奇妙的心声,到黎明始知你已远去……”

那一刻,Thor想把忽然落泪的心事告诉Loki,他爱他,并非处于好奇或是一时头脑发热。

 

无论如何,夏日总会结束,时光不会在任何一个点上停留。假期结束之前Thor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回城里的公寓,他还有两年的课需要上。经过那晚,他心情好了许多,反正爱意已经被他深藏,用来填补被那个人偷走心的空洞。

Frigga刚刚从邮局回来,她走进儿子的房间看他收拾行李,顺便把一封信交给他。“你恐怕得去我们的一个朋友家借住一段时间,亲爱的,你爸爸想重新装修公寓,好多设施都老旧了,装修期间你没法住那里,不过时间不会太久,最多半年。”

Thor接过信封,好像是对方附上的地址卡片和钥匙。“没问题,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住学校。”

“这位朋友今年在你们学校任职,他可以照顾你,说不定还能开车送你去学校,这样我和你爸爸也比较放心。”

Thor耸耸肩,他仿佛一夜之间成熟起来,把信封收好,又检查了火车票和机票,确认无误后他坐Frigga的车到附近最大的城市坐火车去机场。

“自己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好吗,亲爱的?”Frigga在车站和儿子吻别,并且再三嘱咐道,“那位房东可能脾气不是特别好,别和他吵架好吗?”

“别担心,妈妈,我会搞定的。”

说完,Thor提着行李登上火车,然后又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了他学校所在的N市,尽管十分疲劳,不过他已经习惯这样的远途行程,Odin和Frigga都一致认为应该让孩子独立起来,所以没有人会送他。Thor查了那个地址,离学校并不远,所以他可以搭地铁到达,公寓位于一栋新楼里,看起来十分便捷和舒适,站在这个街区就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他学校的那座钟楼。Thor希望父母已经给对方打过电话了,他提着行李站在门口的的时候习惯性敲了敲门,没人应,他低头看脚垫,露出一角白纸,他捡起来看,上面写着:如果没人开门,说明我不是在睡觉就是不在家,如果你有钥匙,那就请自己开门,如果没有,说明你不是我的朋友,请直接走开。

Thor在睡眼惺忪里笑出来,他把纸片放回去,然后从外套里找到钥匙开门。因为太困,他实在没有心情好好参观未来半年的居所,只是按照纸条上的指示找到自己的房间后,扔下行李直接扑倒在床上,趁眼皮还没重的搭下去之前,他找到电话打给Frigga,向她简单报平安之后便睡着了。

夜里,他隐约听到有人开门,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他的房东,但身体太沉,没法支撑他坐起来向那个人问好。他很安静,Thor想,是个习惯很好的人,这让他放心,然后他觉得那个人在他的房门口停留片刻,随后走进来,地毯吸收了一部分脚步声,等他呼吸临近的时候,Thor仿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水味道,那个人帮他调了个身,然后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最后微凉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额头上。

“晚安,我可爱的男孩。”

他这样说,Thor隐隐抗拒,那个称呼只属于一个人,他想张开眼,可是失败了,于是抗议道,“我不是你的男孩。”

对方轻笑,“那么好吧,晚安,Thor。”

 

天亮时,Thor像一条离开水面的鱼一般从床上弹坐起来,他顾不上一头乱发,径直冲出了房间。他的房东,正从厨房端出早餐,他抬头看男孩一眼,他衣服乱糟糟,正站在原地瞪着自己发呆。

“醒的可真早,我还以为你会睡到下午,想吃早餐吗?”

Thor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发呆的样子一定太可爱了,引来房东的笑声,“想吃点什么?我只剩下鸡蛋和面包了,面包是我昨天晚上带回来的,今天有时间得去采购,不过你的牙刷和毛巾都有了,我下午有两节课,也许得等下课之后……嘿!晚上你想跟我一起去采购吗?你可以开我的车来学校接我——”

“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恐怕不是。”

下一刻,Thor越过桌子,扑过去一把抱住那个男人,害他差点撞在冰箱门上。

“Loki!Loki!Loki!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Loki勉强站稳后反问道。

“我以为你恨我。”

“这才是‘为什么’呢?”

“我以为你讨厌我,所以一走了之。”

“我想我说过了,我得回去代课。”

“那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吗?”

“抱歉,我拒绝回答愚蠢的问题。”

Thor兴奋地不肯松手,仿佛担心一松开他就会消失,Loki考虑到这件事的突然性,所以暂时由着他,五分钟之后,男孩终于松开手,他脸色几乎在一瞬间被注入了神采,两颗蓝色的眼珠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你到底吃不吃早餐?”

“吃!”

Thor快速地跑去洗漱,然后马上回来亦步亦趋地跟在Loki身后,直到他把他赶到桌边坐下,“你先吃我这一份吧。”

“妈妈什么都没有告诉我,而且你不是在英国吗?怎么会到N市来?她还说你在我的学校任职?”

“有一天,我接到一位女士的电话,她向我抱怨,说我偷走了她儿子的心,害得那个小傻瓜整天闷闷不乐。我得承认,这是我的错,我当时应该忍住不去撩拨他……”

“但是你没忍住。”Thor听出弦外之音,得意地说道。

“小心点,小伙子,你现在可在我的地盘上。”Loki瞥了他一眼,Thor立刻往自己嘴里塞面包。

“我和这位女士商量,也许该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验证自己是否做了一个错误决定,正好他们的公寓也的确需要重新装修,而我又受够了英国那边的学院气,所以向这边提交了任职申请,并且很快得到了答复,女士觉得很满意,于是委托我照顾她的小傻瓜。够清楚了吗?”

Thor用力点头,Loki端着他新做的那份早餐站在他面前,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偷走了你的心?”

“不,我把我的心献给了你,先生。”

“语法满分。”

这个夏天快要结束前的那一天早上,Loki满意地坐下来享用了他的早餐,以及他的男孩献给他的吻。

 

FIN


2018-04-29 /  标签 : 锤基Thorki 79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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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今天的塔是酥塔!steamshen 转载了此文字
    哇噢 很清爽的文章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