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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樊笼【续二十九】

实在已经忘记怎么开车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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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上车,外头冷。”

齐桓把他行李扔进后备箱,然后推张日山坐上车,“你不是说还没请到假吗?怎么突然跑来了?”齐桓搓着手,“冻坏了吧,你怎么不戴手套?手套呢?”

“急着赶飞机,忘带了,我听尹阿姨说你今天毕业典礼,想来给你一个惊喜。”

张日山说完,抿了抿嘴,算起来他和齐桓已经足足有二年半没见面了,虽然平时偶尔也能视频聊个天,但因为时差,再加上部队制度严格,齐桓的课也不轻松,所以并不能尽兴。一路上只要想到就能见面了,张日山兴奋的都没打个瞌睡,下了飞机又找巴士,虽然他英语不错,但北欧国家人民的英语委实简陋,只能靠着半猜半问,再加上齐桓当时给过的学校名字和地址,一路摸了过来。结果到学校一问,才知道人都去毕业派对了,还好有友善的学生领他过来,本来想等他和同学开完派对,没成想他竟一个人站在外头。

他想叫他,又忍住了,只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时候,张日山只觉得荡气回肠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

“这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冷,要命的冷,那时候你们还问我安不安全,我想说,大概连裘德考这种蟑螂都不愿意来这儿。”齐桓拉过张日山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捂着,“你怎么一下子长高这么多啊,我记得我出国前你才到我下巴,现在都和我一样高了吧。”

“尹阿姨也这么说,大概因为部队里每天训练容易饿,我吃的也多,所以长个。”

“还好没晒黑,也没变糙,不然我和老张没完。”

张日山“噗嗤”一声笑了,“你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啊?”

“我不管,走的时候托付给他们夫妻俩的是个帅气的大儿子,回来的时候他得还我个一模一样的。”齐桓等他手终于恢复正常温度后才松开,“不过你现在长那么高,我都不好意思再以爸爸自居了。”

张日山凑到他面前,轻笑道:“你见过哪个‘儿子’这样亲‘爸爸’的?”

“来来来,让我看看,这是士官军装?”齐桓抓着他的羽绒服预备拉拉链,张日山脸忽然一红,然后自己拉开拉链,“你当时在电话里说不看照片,想看真人的样子,所以我这次特地带在行李里,过来还找地方换上后才来找你的。”

“唉,我儿子可真是帅,不行,得赶紧带回家藏起来。”齐桓嚷嚷道,但是他刚插上钥匙,想到自己喝过酒,“会开车了不?”

“嗯,在部队里学了,但是刚拿到驾照。”

“那咱们俩换换,我喝了酒,不敢开。”

“行吗?而且这边是反着的,我怕不习惯……”

“别怕,慢慢开就成,我给你在边上看着。”

在齐桓的催促下,两个人换了位置,张日山有点紧张,虽然学校离齐桓的公寓不远,但是也花了半个小时,其实也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室外气温低,就算白天路上都没多少人,更不要论晚上了。

“还是屋里暖和吧,你饿不饿?要不要我给你做点什么吃的?”

齐桓的房子是当时老吴给他准备的,不算好也不算差,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公寓,一个大平层按照这边的习惯被全部打通了,厨房和起居室连在一起,用一道隔门隔开卧室,齐桓一向爱干净,所以屋里收拾的十分简单整洁,书桌正对着窗,上面放着笔记本电脑和摊开的参考书。暖气片让整个屋子暖的让人全身发酥,张日山脱下羽绒服挂在椅背上,齐桓已经泡了一杯热可可拿给他,“怎么样?我这屋子还不错吧。现在晚了看不清,那边窗子正对着雪山,简直豪华景观房。”

张日山喝一口热饮,凑到窗边往外看,因为屋里开着灯,只能依稀看到一点山脉轮廓,齐桓忙里忙外收拾,帮他把行李里的衣服取出来一件件挂进衣柜里,张日山想起第一年在齐桓家过年的情景,那时也是这样,齐桓在张罗,时不时在哪里问他一句话,但是这种琐碎的忙碌让他格外有家的感觉,只觉得既温馨又甜蜜。

“我做三明治给你吃?”齐桓站在冰箱前看了看,回头问时才发现张日山已经抱着抱枕,在沙发上盹着了,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脸,微笑着弯腰亲他的额头,然后拉过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洗完澡出来时张日山还没醒,看样子他时差上来了,而且多半因为来之前没休息好,齐桓怕他这样一睡就起不来,于是把他摇醒,“小山,小山。”

“嗯?”张日山没睁眼,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先去洗澡,然后再睡。”

“但是我好困……”

“洗完澡舒服些。”齐桓找了自己的旧睡衣和洗漱用品,硬是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推进浴室,然后又去柜子里找出个新枕头,还好当时老吴给他找公寓的时候家具不是单人床,否则估计今晚得有个人睡沙发了。齐桓把鹅毛枕头拍松,看张日山摇摇晃晃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但这孩子犯困时候的表情最可爱,齐桓笑着拉他坐下,找毛巾擦干滴水,然后拿吹风筒吹头发。耳边是嗡嗡嗡的电器声音,四周的灯光已经调暗,这会儿能看到窗外远山上白色的积雪,已经倒映在玻璃上一站一坐的身影。张日山伸手圈住齐桓的腰,脸贴着他柔软的睡衣,“我想你了。”

“又和爸爸撒娇?”齐桓勾了勾他的下巴。

张日山没和他再继续纠结这些,仰头看他,一双漆黑的眼睛蒙上了柔软的光泽,“你有没有想我?”

齐桓猜,少有人被这样看着还能自持的,他放下吹风筒,附身托起他的下巴吻他,对张日山,齐桓始终带着怜爱的心情居多,所以心潮澎湃,但动作总是温柔。张日山“哼哼”了两声,双手扯住齐桓的睡衣,眨着眼睛看他。

“怎么?不打算睡了?刚才还困得像头小猪一样。”齐桓笑道。

“我们久别重逢……”

“哟?还晓得和我讨价还价了?”

张日山站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一齐跌在床上。

“唉哟!”

“怎么?磕到头了?”

张日山紧张地去看齐桓的头,但他只是笑,“没有呀,是被一头小猪磕到牙了。”

齐桓起身,双手捧着他的脸,俯视张日山,然后低声道:“咱们现在是预备睡觉呢,还是再干点别的?”

“啊?啥?”

被他这么一问,张日山又紧张了,他支支吾吾,一双眼睛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齐桓大笑,低头亲了他一口,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先睡吧,你坐了这么久飞机,也是累了,今天先好好休息。”说着,他把台灯关了,房间暗下来,齐桓曲起一条手臂枕在头下,一只手搭在张日山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睡吧。”

张日山点点头,大约是真的困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因为两年多的部队生活,张日山已经掌握了用少许时间休息来积蓄体力的技能,所以天刚亮他就醒了,窗帘外是微暗的异国风光,远处雪山上云雾缭绕,有一只白色的鸟停在窗台上,弯着头,把脑袋藏在翅膀底下。

“醒了?”

听到头顶上有人说话,张日山这才抬头,齐桓已经半靠着床头在看书。

“你醒的真早。”

“习惯了,这边天亮的比较晚,最近天气也不好,我看又快要下大雪了,刚才还想着是不是得去屯点吃的,万一一下好几天,总得解决吃饭问题。”

“那我陪你去。”张日山说着就要起来,被齐桓附身按在床上,“急什么?这儿超市最早都得中午才开门营业。”

“我……我还没刷牙……”

“哪有爸爸嫌弃儿子的?”齐桓也学他这样说,好一会儿后他才松开手,张日山一张俊脸涨的通红,胸膛上下起伏,握住齐桓肩膀的手指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紧张而簌簌发抖,“以前教你的没有好好掌握呀。”

“我又没有机会……”

齐桓撑着头看他,手还搭在腰上,用半是戏谑,半是鼓励的眼神看着他,“嗯?”

“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

“我在表扬你呀。”齐桓低声道,然后他慢慢抬手摘下眼镜搁在床头,“乖孩子要给奖励的,你还记得吗?”

张日山一头撞进齐桓怀里,在清晨还幽暗的异国公寓的卧室里,他摸索着搜寻齐桓的还在说话的嘴,然后带着小豹子般的气势汹汹地反扑回去。

“哎哟!我的牙!这是真牙,你可悠着点。”齐桓虽然这样讲,却享受着青年那股执着的爱意与热情,他轻轻揉着他后脑勺上的短发,然后微笑按住张日山伸进他睡衣下摆的手,“你是认真的?”

“我一直都是认真的!”张日山目光灼灼地看牢齐桓。

“嗯……”齐桓放松下来,勾住了张日山的脖子往下压,“那要对我负责喔。”

 

张日山套上羽绒服,拿起齐桓放在门边柜子上的钥匙和手套,外头已经开始下雪了,还好还不算太大,他扣上羽绒服上的帽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超市走去,昨晚开车回来齐桓指路顺便介绍周边环境的时候曾经看到那家超市了,他凭着记忆找去,果然被他找到了。超市里人不多,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居民,因为就在学校附近,看起来都很有礼貌,因为亚洲人看起来年纪很小,有一对夫妇以为张日山还未成年,于是留神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巧的是,这对夫妇都在齐桓那间学校当老师,英语还不错,刚开始他们当张日山也是出国留学的,后来说起是来探望,不知怎么就提到了齐桓。原来那对夫妇和齐桓很熟,有时候还约了一起喝下午茶,听说是来看齐桓的,便很愉快地叫他们来家里吃饭。

和他们告别之后,张日山自己逛超市,其实他也不知道应该要买些什么,包装上都是看不太懂的字,他只好买了一堆生鲜蔬菜鱼肉,还有牛奶果汁,临走之前尹新月悄悄塞了一张信用卡给他,告诉他带着以防万一,然后抱着纸袋离开超市。雪越下越大了,张日山加快步伐,但在经过一家小店时他停下脚步,是很小的花店,隔着结满雾气的玻璃橱窗,可以看到品种不算太多的几样鲜花,见他贴着玻璃看,花店的老板娘敲敲门,笑着让他进来看。

“新加坡人?”

“中国人。”

老板娘英文不错,请他喝热花茶,“想买花么?”

“嗯,但是不知道要送什么。”

“送给谁呢?”

张日山有点害羞,挠了挠头,老板娘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到了,“爱人吗?”

“嗯。”

“送支白玫瑰吧,纯洁浪漫的求爱之花,不用太多,表达心意就好了。”

老板娘抽一支出来递给他,张日山小心翼翼地接过,正准备掏钱,老板娘谢绝了,“送给你,难得看到这么可爱的亚洲男孩子,去见你的爱人吧,但是要跑快点喔,外面很冷。”她说着,指了指那朵花,“否则花会受不了。”

“谢谢,十分感谢。”

张日山连声道谢,把花小心翼翼地藏在衣服里面,然后快步往回跑,开门进去时齐桓还没起床,张日山松一口气,他把花先放下,确认花瓣没有受损后,才把食材一一放进冰箱。

“唉……唉呀,我的老腰。”

齐桓歪在床上喊了一声,张日山的脸又“腾”地炸得通红,他扭头看了一眼,心虚地走过来,“你……你没事吧?”

“你脸红什么?我老脸都还没红呢。”齐桓从被子里伸出手,摸了摸张日山的脸,“这么乖,自己跑去买东西了?”

“我怕你太累了,外面也……也挺冷的。”张日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隔着被子给齐桓揉捏腰背,“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齐桓趴在床上,“腰酸背痛腿抽筋,唉,老了老了。”说完,他瞄一眼张日山,就猜这孩子一定又担心又紧张,笑道,“和你开玩笑呢,没事,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真没事?”

“快去,我现在好渴。”

张日山立刻跑去倒热水,然后把玫瑰花藏在背后走回到床边,在齐桓伸手接水的时候,将花放进他的手心里,齐桓楞了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张日山在他身边坐下,乖巧地说道:“那个,我经过花店的时候老板娘送给我的,她说……”

“说什么?”齐桓歪着头问。

“她说,白玫瑰代表纯洁浪漫的求爱之花。”张日山说完,看了看齐桓,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花瓣,“你喜欢吗?”

“喜欢,怎么不喜欢?无师自通都学会送花了,看来你已经可以出师了。”

齐桓虽然这么说,但脸上却带着无比幸福而温暖的笑意。

【未完待续】

2017-09-17 /  标签 : 副八 30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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