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amshen

Rhapsody

其实这个梗码得有点早,是当时电影节看完《猜火车2》之后的脑洞,今晚忽然有兴致,顶着困意码完了,觉得最近填坑很积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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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达尔签完字,从狱警手里接过了自己的包,里面有件旧大衣,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件大衣,但大衣里有张属于他的、早就过期的月票,一个金色的打火机,可能是入狱那年前从哪间酒吧桌上顺走的,这类事他一向记不太清楚,那阵子他们每天都在喝高或者吸high了的状态中徘徊,托他死去老妈的保佑,坐牢至少有一个好处——把他的毒瘾和酒瘾一起戒了。范达尔最后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狱警,他倒没怎么见过人的面孔,大概是新来的,还没学会对他们这一类人失望,他有那种好邻居式的微笑,看范达尔一直在看他,于是热心地问:“需要帮助吗?”

范达尔摸遍了所有的口袋,然后迷茫的说:“我的钱包……”

那狱警立刻查看他的交接记录,一项一项的核对,但并没有发现钱包这一项,“你确定没有记错?我这里并没有查到记录……”

“我知道,这没什么,我猜是进来的时候有人顺手摸走了,其实里面也没多少钱,只不过那个钱包是我死去老爸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那家伙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梦幻的表情,“我很抱歉,钱包的事我也无能为力,不过也许我可以凑些钱给你,你还记得——”

还没等狱警伸手去自己口袋里掏钱包出来,就有人走过来敲了敲桌子,“你连你老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哪里会留什么狗屁钱包给你。”

说话的是这间监狱地位仅次于典狱长的副典狱长老海,他有一双像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一旦被他盯上,就别想耍什么花招。但范达尔不死心,他耸了耸肩,“谁规定没见过自己的老爸,他就不能留东西给我。”

老海面无表情,那个新来的狱警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脸涨得通红,尴尬地站起来,从另一道门离开了手续处,范达尔吸吸鼻子,挠了挠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后道:“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你想让我走回城里吗?”

“那是你的事,在我的地盘上,别想搞什么滑头,否则你知道后果。”

“什么后果。”

“你可以试试看。”老海说完,忽然冷笑了一声,“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你和你那些兔崽子朋友以前干过什么。”

“好吧,好吧。”范达尔举起双手,表示不会再挑战对方的耐性,“我猜我得走上十几公里才能到家。”

“是吗?那祝你好运吧。”

铁铸的监狱大门在背后缓缓合上,范达尔猜轴承里大概好久没加油了,发出让人牙齿发酸的“嘎吱嘎吱”声,他站在大门外那条荒凉的大路边,猜测什么时候会有一辆车经过,好把他捎进城去。上个礼拜他往他唯一记得的几个号码拨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出狱的时间,但大部分电话都转到答录机上,或者干脆就是空号,这是人人都有一部手机的时代,不会有人再守在家里等电话了。范达尔又等了二十分钟,确定不会有人来,这个时候他多希望能抽上一支烟,他提着装了旧大衣的塑胶袋,沿着大道慢慢往城镇的方向走,如果运气好,天黑之前也许他能找到个加油站对付一晚,幸好他们是一早给他办的手续,不过那其实没有任何用处,他还是可能要靠自己的脚走上十几公里。

天气不错,没下雨,也没有出太阳,范达尔既不喜欢太潮湿,也不能接受太热,迎面吹来的风挺凉快,他不确定自己走了多久,但回头看的时候监狱离自己还不太远,他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眼角忽然瞥见远处拐角一闪而过的白光。以他的经验来看,那一定是汽车玻璃上的反光,他在心里又感谢了一遍他的死鬼老妈,老海说的没错,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死鬼老妈对于这件事守口如瓶,不过他猜,也许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件事了,反正从来没有一个家伙突然来敲他们家的门,然后诚恳地说,愿意用自己全部的财产弥补多年对母子俩疏于照顾的愧疚。

“别做梦了,天上可不会掉馅饼。”洛基在吐烟圈的时候这样说。

范达尔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家伙,可能因为他总是说些让人扫兴的实话,是的,大实话,能硬生生给人泼凉水把人从装睡中叫醒的那种大实话。十年前,那家伙卷走了他们抢银行弄来的五万块钱,一个人离开了小镇,范达尔以为自己想起这件事来,就应该像他们共同的朋友索尔那样气到爆炸,但他出奇地并没有,他也没有想过原因,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已经快四十岁了还一事无成,所以没什么可以让他更惊讶的,那就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洛基就是能干出这种事的那类人。

总之,在这样的时刻,范达尔忽然就想起了这个背叛了他们的老朋友。

一辆道奇牌汽车终于进入范达尔的视线,他松了一口气,但没有主动伸手拦车,而是等着那辆车缓缓驶向自己。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十年后突然想起洛基的事,等回到家又过了好几个月之后,他忽然觉得,大概真的是他已经死了的老妈在耍他,但此刻他并没有这种自觉,只是在道奇汽车放慢速度的时候吹了一记口哨。

然后——

“妈的!”范达尔看清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洛基。”

“我不喜欢这个词和我的名字连在一起。”这暌违了十年的老友放下车窗,彼时两个人都不再年轻,但好像又只分别了一天而已。“要不要搭车?”

“该死的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索尔竟然没有一枪崩了你?”范达尔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上车,这辆道奇车看起来只是二手货车,但真皮的座椅好像很舒服,而且他真的不想走剩下的十几公里。

“我接到了你的录音电话,知道你今天出狱,猜你可能需要汽车捎你一段。怎么样?到底要不要上车?”

“鉴于十年前的事,我应该现在就勒死你,把你弃尸荒野,然后直接开走你的车。”

洛基撇了下嘴,这倒是他一直没有变的习惯,“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你最好带着驾照,否则你还没开回家,大概又会被扔回来。”

“真可惜,我没带。”

“那就赶紧上车,你可以等到家之后再动手。”

“你这个疯子。”尽管范达尔这样骂,但他却不再迟疑,把旧衣服扔后座,然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尽管他知道洛基是什么样的人,但和他说话的确很痛快,索尔也很爽快,可惜他的话里缺乏这种毒辣又自嘲的劲儿,简言之,他不善言辞,所以基本上说不了三句就会直接干架。

“你回来干嘛?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接我出狱。”范达尔比了比后座上本来放着的两件行李,“所以你拿了钱,我们的钱,出去转了一圈飞黄腾达了,预备衣锦还乡是吗?”

“也可能我是太无聊了,想回来看看索尔怎么气到爆炸。”洛基笑着说,他表情轻松,让范达尔分不清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不过我得先找个地方住下来。”

“索尔后来把你老爸的房子给卖了。”

“言下之意我是无家可归了?”

“差不多就是那样。”范达尔摇下了车窗,这样的天气开车到处走走倒也不错,不过会有这种感觉可能也只是因为他被关了好几年。

“卖房子的钱呢?”

“他买了大麻请人抽,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只要那个人把你骂得狗血淋头。”

洛基大笑起来,“妈的,我敢说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件事了。”

“这不能怪他,知道你走了,还拿走了所有的钱,他气疯了,那阵子他随身带着他爸留给他的来复枪,只要看到像你的人出现,他就恨不能立刻开枪,大家都说他已经疯了。”

“我没有拿走所有的钱。”洛基说。

“什么?”

“我留了五千块给索尔,藏在他们家车库的柜子里。”

“什么?”范达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侧面,仿佛完全没听懂他刚才说的话,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靠!难怪索尔要气炸了,洛基,你他妈是特别在耍他吧。”

“你想太多了,我猜那些钱还在老地方放着,索尔就是这样的人,火气上来的时候他压根不会动别的脑筋。不对,我抬举他了,他就压根就没脑子。”

“那你为什么留那五千块给索尔,等等,你应该没有留钱给我们吧。”范达尔还抱着一线希望,刚刚出狱的他身无分文,女朋友多半已经跟别的男人跑了,这时候如果他有那五千块的话,至少能让他再过上一阵好日子。

“不知道。”洛基认真想了一会儿,他用手指抓了抓下巴,那里有一条血口子,大概是早上刮脸的时候弄破的,“可能只是想看看他气炸的样子吧。”

“你可有够无聊的。”范达尔耸耸肩,他卷紧风衣,头歪在车窗上打起瞌睡,从这个荒凉小镇到城里最起码开一小时汽车,足够他先睡上一觉,后头的事他还没打算考虑,反正天也不会塌下来。

一个急刹车让范达尔的脑袋砸在挡风玻璃上,他眯起眼睛看了看窗外,半天没认出自己现在在哪儿,洛基下车去买两罐冰啤酒回来,扔一罐给他。

“我们到了?”

“如果我没开错路的话。”

“扯淡,这里是浣熊镇。”

说完也就这样,两个人依旧淡定地坐在车上,拉开易拉罐吸涌出来的肥厚泡沫,冰啤酒无论是什么牌子,只要够冻,就绝对不会难喝,他们忘了这是从前谁说过的话,大概是沃斯塔格。

“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还没想过,看情况吧,也许索尔看到我,一怒之下就把我一枪给嘣了——”“那你现在就把遗嘱写好吧,我要的不多,把你这件看起来不错的大衣和这辆道奇车给我。”

“你觉得他会一枪嘣了我?”

洛基扭头问他,范达尔想了想,然后点头道:“你现在回镇上问问,十个人有九个都会这么说。”

“剩下的那个是谁?”

“我猜是沃斯塔格,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醉得不省人事的。”

“那还有六十五天呢?”

“剩下六十五天他喝酒喝的正高兴,那个时候他基本上不会搭理你。”

“你说的也有道理。”

洛基趴在方向盘上,天气说变就变,一会儿功夫就开始下大雨,他们像年轻时候一样,满怀着幸灾乐祸看那些到处躲雨的路人。

“看来我不该回来。”

“所以我不懂,你这次回来干嘛?”范达尔把捏扁的易乐罐扔出车窗,换来外头有人骂了句“狗屎”。

“有一天我在跑步机上忽然昏倒,头装在墙上,医生给我缝了10针,最精彩的是,这家伙告诉我,我他妈有心脏病,得做搭桥手术。我的工作泡汤了,老婆带着孩子跟人跑了,但是每个月把抚养费和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账单寄给我。”

范达尔听他说完,愣了半天,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你也有这么倒霉的时候,洛基。”他凑过去问,“所以你真的做了心脏搭桥手术?”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狗屎。”洛基发动汽车,车轮卷起的泥水大概是溅路人一身,换来另一句“臭狗屎”,洛基的手伸到窗外比了中指,然后换来范达尔一样肆无忌惮地大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件事让我觉得很爽。”

“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的臭屁股从我车上踢下去。” 

“我真搞不懂你,洛基,我们大家都搞不懂。”

“为什么要搞懂?而且就凭你们这些白痴?”洛基大概在介意刚才范达尔嘲笑他的事,说话渐渐刻薄起来,不过他一向记仇,很小的时候索尔弄丢了他的作业,后来那个学期,他只要找到机会,就会把他的作业扔到社区丢垃圾的墙角,不过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可不是嘛,被你骗走了所有钱。那时候大家都这样说,只有索尔维护你,说绝对不是你干的。”

范达尔说着,回头去看洛基,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前面的路,被他盯的不耐烦了也至多歪头托腮,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弯,小镇已渐渐在眼前浮现。“你们一早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现在说这些,难道想让我回去在索尔面前求他原谅?”

洛基冷笑,他去置物箱找烟,是烟,不是大麻,从前他们几个无所事事的时候,会聚在洛基爸爸留给他的那间公寓里抽,四个年轻人从来没有想过十年之后的事,他们连十天之后的事都不想,对他们来讲,能过得了今天就不错了。“你知道吗?那时候的索尔连我都觉得蠢毙了,但有时候你们俩那么要好,比和我们其他走的都更近些,有时候我觉得你们就应该互相干对方。”

车子一个急刹车,范达尔的头再次撞在挡风玻璃上。

“操!”

洛基嘴里叼着烟,骂了一句,但随后他开始认真思考,范达尔猜他大概在想怎么把自己踢下车,不过还好已经快到了,剩下的路他能自己走回去。但洛基只是重新发动汽车,他扭开了收音机,《Bohemian Rhapsody》旋律在车厢里转动。

……Mama, just killed a man,

Put a gun against his head,

Pulled my trigger, now he's dead,

Mama, life had just begun,

But now I've gone and thrown it all away -……

“你觉得我和索尔谁干谁?”

范达尔耸耸肩,“他干你,或者你干他,有什么区别?”

“你猜如果我告诉他我心脏病的事,他会让我干他吗?”

“只要你别干到一半心脏病发就行了。”

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爆发出大笑,笑声从车子里一路飘进城市里。

 

范达尔最后还是问洛基借了二十块钱去住小旅馆,剩下的钱他决定去买点吃的,他问洛基有什么打算,毕竟他们俩现在都无处可去,范达尔站在旅馆门口问他。

“如果你想找索尔,他在大橡树街开了一家酒馆,没啥生意,连沃斯塔格也不去他那里喝啤酒,因为他喝的比客人还多,喝醉了会揍人。”

洛基被逗乐了,他调头,“那我去碰碰运气。”

“你别自己找死。”

“也许能捡到一头醉的不省人事的熊。”

“欧,得了吧,他就是醉死也能认出你来。”

洛基已经发动车子,他手伸出车子朝后头的范达尔挥了挥,很快尾灯都消失在转弯的铁皮围墙后头。尽管十年没回来,这个镇也有了点变化,但还是那么糟糕,洛基开车到自己家从前的公寓前那条马路的对面,灯果然亮着,有个额头上卷着发卷的中年肥女人在教训一个孩子,那孩子没说话,被扇了三个耳光之后开始反手揍她,洛基大笑,然后开车往大橡树街去。

这是洛基见过最烂俗的酒吧,用七彩霓虹灯装饰的一个性感女郎,有挺巧的胸和肥大的臀,抛媚眼的感觉像是佩蒂小姐,而名字同样用五彩灯条组成了“hammer”,洛基下车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对这个名字不置可否。

“至少这个蠢货把hammer拼对了。”

这是他得出的唯一结论,然后他连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

酒吧就像范达尔说的那样,一个客人都没有,收音机里播着同样烂俗的五年前的流行歌曲,凳子歪七扭八,桌上还有喝剩下的啤酒杯,他保证,酒吧台后头的水池里一定堆满了还没洗干净的酒杯。

洛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然后绕到吧台后头自己开冰箱找东西吃,但是冰箱里除了啤酒和快要过期的半个披萨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关上冰箱,刚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胡子拉碴,留着乱糟糟半长不短头发,穿一件邋遢就T恤衫的男人高举着棒球棍站在他背后,两个人互相瞪着对方,一直没说话,索尔的眼角跳了两下,慢慢放下了棒球棍。

“嗨,你这儿没吃的——”

“操!”

下一刻,索尔一拳打中了洛基的鼻梁。

洛基猜自己晕过去的时候索尔一定没少往他脸上落拳头,否则他现在不可能脸肿成这样,幸好范达尔还是跑过来,阻止了正在泄愤的索尔,大概他还提了关于自己得心脏病的事,难怪这会儿索尔的脸又臭又尴尬,尴尬一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病,但臭脸就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洛基带走了抢来的十万块,还是因为他留下来的那五千块。

总之洛基正在冰啤酒罐敷脸,索尔的冰箱里竟然连冰块都没有,他顺便把那半个已经长毛的披萨扔了,然后打电话叫了外卖,三个人对着面前桌上的啤酒都没说话。索尔瞪着洛基,过了会僵硬地扭头问范达尔,“你今天出狱?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打给他?”说着,他伸手指着洛基,“你为什么还有他的电话?”

“我打了,给你们都留了言,只有他收到了。”范达尔说。

“我又没换号码。”洛基说。

索尔额角上青筋跳动,继而转头再次盯着洛基,像是要用视线完成他刚才揍他的这件事,“要不是你有病,我早就揍死你了,狗娘养的。”

洛基不怒反笑,拉开不再冰的啤酒罐,“正好,你进局子,我把酒吧卖了,把我的房子买回来。你竟然把我爸留给我的房子卖给一个傻逼女人?”

“我没全砸了就不错了。”

“索尔,你脑子没毛病吧。”

索尔的火气本来就在他脑门的地方飘来飘去,洛基还不停地用语言去撩拨他,在他气到掀桌之前,范达尔安抚他道:“冷静,冷静,索尔,心脏病。”

“他妈的又不是我有心脏病。”索尔重重地把啤酒罐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

“我他妈心脏病都要发了。”范达尔不想在介入到他们两个的恩怨里头去,免得被殃及池鱼,他拿起外套道,“你们自己折腾去吧,我走了。”

“你去哪儿?”

“回旅馆。洛基,说真的,趁你还没被索尔揍死之前,真不考虑把我的名字写进遗嘱?”

“我只有负债,你愿意接管我老婆和儿子的赡养费?”

“谁管你死活谁就是猪。”

范达尔忍不住骂道,转身推开门就走,酒吧里安静下来,折磨耳朵的怀旧流行歌曲终于唱完了,索尔忽然没了声音,低头摆弄啤酒罐,洛基从以前开始就最受不了他一脸要讲不讲的表情,用脚踢他的小腿,索尔立刻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洛基抬抬下巴,“你想问什么?”

索尔没开口,目光落在他依然红肿的半边脸颊和鼻梁上的破口,然后扭头。洛基翻了个白眼,他环顾整个酒吧,问道:“这就是你用我留给你的五千块买的店面?”

“当然不是。”

“那钱呢?”

“我烧了。”

“操!索尔,你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啊!”

“你他妈的还跑去结婚生孩子了,你他妈才有病吧。”

洛基“噗嗤”一声笑了,他伸长腿靠在椅背上,然后掏出两根烟来含嘴里点上,然后把一根递给索尔,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来。两个人又没说话,只是抽烟喝啤酒,送披萨外卖的小伙子看到洛基脸上的伤和索尔的表情,吓的扔下披萨就跑。

“吃啊。”

“不吃。”

“爱吃不吃。”洛基自己扯一块披萨吃,但一张嘴就疼得他骂脏话。索尔自己抽闷烟,听到有人推门,朝大门口吼一声“关门了”,把客人硬生生吓走。“你做的这狗屁生意,这么多年没饿死真是奇迹。”

“关你屁事,吃完滚蛋,别再让我看到你。”

“我就住这儿了,谁让你把我房子卖了。”

索尔站起来,指着他道:“滚回去找你的老婆孩子去。”

洛基慢慢抬头看他,用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又点了一支烟,“这种话大概只有你和范达尔这样的蠢货才信,当然,还是保险公司。”

索尔带着一脸的“蠢货”表情,发火也不是,不发火又憋的难受,洛基嘴里没有真话,过了十年他大概也忘了,这会儿索尔脑子里糊成一锅粥,伸手扯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凳子上提起来,但拳头没落下,僵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不能保证他说的那些话里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或者都是假的,他后悔,刚才就应该打得他满地找牙。

索尔一犹豫,洛基就发笑。

他抽一口烟,然后趁这个傻大个还在发呆的时候,突然凑过去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酒吧里一阵乒呤乓啷,索尔跌跌撞撞向后退,碰到了一排桌凳,倒是洛基很淡定,站着反问:“现在信了吧。”

“信……信……信什么?”

“算了,我住哪里?这儿还有二楼?”洛基转身去拿行李袋,索尔迈两步按住他肩膀,“你把话说清楚!”

洛基突然不耐烦,他扔下行李袋,一把把索尔抵在墙上,他的脑袋“咚”地撞到,还没等他骂出脏话来,洛基的嘴已经吻住索尔的嘴,不再是舔一下那么简单,啤酒的苦涩和血腥气跟着舌头统统涌进索尔的嘴里,他的脑子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好像一列火车碾过去,但该死的他又好像有点享受,所以等洛基冰凉的手伸进他T恤衫的时候,他回神箍住了他的腰,手掌按在了他的屁股上。

“那时候你就想过这件事吧,索尔?”

“什么事?”

这回换洛基扯住他的衣领,拽着他往二楼上走,边走边眯起眼睛笑,“来之前我和范达尔打了一个赌,我可不能输那一百块。”

“你们打了什么赌?”

“说出来也没意思了,不然咱们先试试?”

Fin

2017-09-03 /  标签 : Thorki锤基 29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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