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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樊笼【续二十六】

张爹红爹继续威武,好想快点打出五年后的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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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芳站在包间外头,看着陆建勋,阴阳怪气道:“好了吧,把人家孩子弄了来,现在人找上门来了,你预备怎么对付?”

“怕什么?人现在又不在这里,就算闹起来,没证据他们也奈何不了我。”

“搭上那个老外就没有好事。”

“你以为我想啊,现在咱们的小命还攥在人手里呢。”陆建勋心烦意乱,“你先去前头,这两个人我来应付。”

田芳没办法,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她只能先出去招呼别的客人,陆建勋在包间门口站了会儿,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人找上门来了。……就两人,应该是张启山和红二没错,红二没带人来,但人进来的时候就指名道姓了……我告诉你,当时我们说好的,我把账本交给你,拿钱走人,现在怎么麻烦全找上我了?……两个孩子我已经找人处理了,反正这会儿他们俩就算闹,也没有证据证明人是我弄死的,但是我可告诉你,你的烂摊子我不会再帮你收拾了,今天这两个人说了,见不到你不走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陆建勋越说越来气,也不等对方回答,啪的就把电话挂断了,刚回头,就见店里的服务员站在门口不敢进去,陆建勋骂道,“看着我干嘛?还让我亲自送进去?”

服务员立刻推门送茶,红二从门推开的那条缝看向陆建勋,朝他招招手,陆建勋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他知道,这两个不是省油的灯,一定是有备而来,想不到那个叫陈皮的小毛孩子竟然真的查到他头上来了,当年在福利院看到他时才几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倒还记得。陆建勋想,还好人一打晕就叫拉走,否则里头张启山是条子,认真要搜饭店,他还真能落个人赃并获。

“两位有什么需求?”陆建勋扯开笑脸,走进来问道。

红二指了指桌子,“陆经理坐,反正现在闲来无事,咱们聊聊。”

“抱歉抱歉,这会儿是晚高峰,外头吃饭的人多,我得去看着。”

红二已经站起来,他示意服务员先出去,自己走到对面,把陆建勋按在了椅子上,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抬手去倒茶。

“这……怎么好意思?”陆建勋接了茶杯,手不住打颤,滚烫的茶水泼了半点出来,烫到他的手,刚要跳起来,被红二按牢在椅子上。

“我敬的茶,可还没有人敢不喝的。”

“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陆建勋看着红二从桌上拿起那杯滚热的茶水,往自己嘴边送,自己待要站起来,但他一只手力道极大,被按着生疼不说,压根起不来,这要是一杯下去,恐怕得脱一层皮,吓得他连忙讨饶。“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两位。”

“我没好好说话么?”红二抬头看向双手抱胸看戏的张启山,后者笑了笑,“没有,你请他喝茶嘛。”

“可不是?这茶好的很,要热热的喝下去,凉了就没味道了。”

“两位!两位!咱们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两位吧,这是……这是要干什么?”

“你今天要是不喝这杯茶,就是不给我面子,那这就已经算得罪了。”

“这……这茶太烫了,恐怕不太好喝啊。”

红二冷笑一声,“我红二敬的茶还有那么容易喝的?”

“算了,我看人家是斯文人,和你不一样。”张启山终于开口道,陆建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但红二皱眉,“传出去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张启山点点头,“说的也是。”

“两位!有什么别的要求只管提,我一定尽力办到。”

“喔?是吗?”

红二挑眉直起腰,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半晌,慢慢地踱回自己的位子,陆建勋总算松了一口气。

“那好,我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孩子?”这回换张启山站起来,他把手机上陈皮和张日山的照片给他看,陆建勋心想,还好他这次学聪明了,把这两个烫手山芋送走了,不然还真是说不清楚。“没,没见过啊。”

“看清楚了再说。”张启山弯腰道。

“真没见过,怎么了两位,孩子丢了?要不去报警试试——”“看来我这一套不好使,还是你来吧。”张启山说,红二笑了,走过来,手肘抵着陆建勋的肩膀把他按在桌面上,两个指头一捏一压,把他的小拇指往反方向掰,指关节里顿时发出咔咔声响。

“啊!啊啊!救命啊!杀人啦!”陆建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放心,死不了人,最多吃点苦头,我也不想见红,先从小手指开始怎么样?”红二试了试往后掰,陆建勋看着自己的手指已经向后到了一个可怕的角度,哑着嗓子喊,“张队长,张启山,你……你是警察,难道看着红二杀人么?”

“我以为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想不到陆经理认识我?”

陆建勋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手,红二是亡命之徒,说得出就做得到,他犯不着替裘德考当这个背黑锅。“孩子我真没见过,你们要找就去找裘德考吧!”

“还挺会装是吧?刚才不是还装作不认识裘德考吗?现在连我们都认识了?”红二又用了点力道,陆建勋马上哀哀叫求饶,“我想起来在电视里见过张队长,那两个孩子我是真没见过,不信你们到我的饭店里转转,统共那么大点地方,有没有藏人你们看了就知道。”

“把人送走你这么说,打量我们反正找不到人是吧。”

“真没见过,不敢骗你们二位——”

陆建勋话音还没落下,就听从他衣服口袋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张启山见他明显一愣,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来,有点浑身不自在,红二也察觉了,略微松开手道:“接电话。怎么?手还没断呢。”

张启山看了眼红二,他意会,从陆建勋西装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手机,“齐桓?这不是你的手机吧,陆经理。”

红二把手机交给张启山,他认识,是张日山的手机,显然因为没接,齐桓已经打了不少电话,短信都有二十多条了,还好还剩那么一点电量,巧也巧,冥冥中果然齐桓是张日山的救星。此刻还不方便和他说,也怕他担心,所以张启山只能放下手机,然后看着陆建勋道:“你不是说从来没见过他们吗?怎么会有我儿子的手机?别告诉我是捡的。”

陆建勋后悔,当时捡了张日山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处理,偏巧被他们俩找到,这下怎么样都洗脱不清了,张启山示意红二看着他,自己出去打电话给该市的警察局长,这件事他不方便出面,只能先交给市里处理,但是抓了陆建勋,如果他真的和裘德考有什么瓜葛,一定能审出来。

因为是省局队长打的电话,很快市队的人就来了,陆建勋涉嫌绑架谋杀,直接被带走了,红二松松手腕,把张日山的手机交还给张启山,“你先收好,要不要给齐医生去个电话?”

“那边有消息了吗?”

“回去不就知道了吗?”

“你可真放心。”

张启山本着孩子大了,要保留他的隐私,看也没看,就把手机塞口袋里,红二笑道,“那能一样吗?我们家是散养的。”

市局的人看他们俩没车,本来想送他们,张启山想到要是还回李三那里恐怕不大方便,倒是红二不客气,上车报了一间酒店的名字,张启山正纳罕,红二道:“总不能住人家里吧,够给人添麻烦的了,还是去酒店方便。”

张启山没说话,想着这样也好,如无必要,他也不想和李三再有瓜葛。于是警车直接给送到了酒店,两个人在酒店大堂坐下,又等了二十多分钟,胖子领了人进来,张启山立刻站起来,但只看到陈皮跟在后头,忙问:“小山人呢?”

“他被人打晕了,还在车上,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咱们没敢动他。”

“要不要送医院?”红二走过来问。

“我去看看。”

张启山去车上看人,红二收起笑脸,背着手看了一眼陈皮,他不敢说话,一直低着头。

“胆子不是挺大吗?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

“师傅……”

“先去把房间开好,回头你自己给你师母打电话。”

胖子听了,如蒙大赦,赶紧推着陈皮去前台开房间,红二看着两个年轻人的背影,转身到酒店外头,“怎么样?”

“人没醒,以防万一,我还是先送他去趟医院检查一下,车先借我。”

“行,你路上当心,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

张启山开车送张日山去了医院,毕竟伤了头,还是挂急症照了个X光,医生建议留院,顺便等检查结果,张启山帮他去办住院手续,那窗口的护士看了名字,觉得眼熟,问道:“诶?不是刚出院没多久吗?”

“刚出院?”张启山皱眉问道。

“我记得,这孩子特别懂事,嘴还甜,办出院的时候我还问他怎么一个人,爸妈怎么没来,他说因为自己不当心,怕家里人知道担心,所以没说。你是他什么人?”

“他之前因为什么事住的院?”

“肋骨错位性骨折,说是下楼的时候踩空了,唉,怪可怜的。”

张启山没再说什么,他把手续办好,慢慢地走回张日山的病房,见他还没醒,于是到走廊尽头抽烟,尹新月不放心,又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情况。

“医生让住院观察,我现在这里看着,明天检查结果出来要是没事,我再带他回来。学校那边暂时先请假吧,休学半年也好。”

“怎么突然要休学?”

“这孩子二个月前刚刚摔骨折,谁都没说。”

尹新月也是惊诧,“怎么回事啊?”

“等他醒了我再问问他,但肯定不是意外,估计当时陈皮他们帮的忙。”

“你还不知道这孩子的性格?就算是意外他也不会说。”尹新月在那头叹气,“明天我过来一趟吧,你那边脱不开身,我来看着他。”

“也好,但是还是先别告诉爸爸。”

“放心吧,爸爸这两天和他的老战友们组团去旅游,没一个星期回不来。”

“好。”

张启山挂了电话,刚掐灭烟,解九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怎么回事?小山出了什么事?老齐连环夺命call一个下午,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又不敢贸然给你打电话,生怕你在忙,再找不着人,他恐怕得立时三刻从国外飞回来。”

“我刚刚送他进医院,暂时没什么大事,一会儿我给他去个电话。”

“到底出了什么事?”

张启山走回病房看了眼,人还没醒,于是把今天的事给他说了一遍。

“我说呢,前两天他给我打电话问了裘德考的事,真是太胡来了。”

“这件事,不能这么完。”张启山咬牙道。

“上次和小山打完电话,我回去也想了想这件事,既然我们现在抓不了他,也许可以尝试通过舆论压力来曝光福利院的事,好歹揭穿裘德考的为人。”

“舆论压力?”

“你忘了,霍家三姑娘是干什么的?人可是纪实记者,我和她谈起过这件事,她倒是有兴趣跟进,已经在搜集这间福利院过往的一些消息了,只不过她也说了,但凡要真实可信,就一定要有当事人出面,这少不得会揭那些孩子们过去的伤疤,这件事事关小山,齐桓一定不会答应,我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没继续和她谈这件事。”

“齐桓的确担心过去的事对他心理有影响,但他迟早要自己面对,现在我们抓了陆建勋,如果能逼他供认出裘德考利用福利院孤儿的事,小山也好,陈皮也好,都要作为证人接受调查的,齐桓能护着他一时,也不能护他一辈子。”

“这话你自己去和老齐说,我可不当这炮灰,他现在正护犊子呢,谁要动他心肝儿一下,他一准和谁急。”

张启山终于笑出声来,“到底谁是他爹?”

解九也笑:“那不一样。”

张启山想起刚才和红二的那番对话,笑意渐渐隐下去,他回头看一眼张日山,深觉他以后的路想必依然坎坷。“这件事我也会和齐桓提一下,重要的还是小山自己的想法,如果小山有勇气面对,齐桓也一定会支持他的。”

他又嘱咐解九两句,既然陆建勋被抓,裘德考一定按捺不住,他们也要随机应变,解九告诉他自己也已经在着手准备资料,以备不时之需,两人道别,张启山握着电话等了片刻,张日山的手机终于没电了,本来他是预备等孩子醒了自己给齐桓打电话,免得齐桓胡思乱想更担心,不过这会儿他恐怕已经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煎熬。

电话是立刻接通的,就听齐桓的声音从那头火急火燎地传过来,“喂?喂?老张?我今天给小山打了一天的电话了,他都没接,你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喂?老张,你在听吗?喂?”

张启山没开口,等他问完了后才道:“齐桓,你先听我说。”

齐桓顿了顿,随即低声道:“是不是小山出了什么事?”

“人已经找回来了,现在在医院里。”

“受伤了?严不严重?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好歹有个人告诉我,这是要急死我呀!”

张启山心里是有愧疚的,无论齐桓走前有没有嘱托自己好好照顾日山,就是把他当自己儿子,他这两次受伤,也是难辞其咎。“这一次的确是我疏忽了。”

齐桓知道自己口吻过于咄咄逼人,也渐渐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他疲惫地道:“现在你去了,我也能放点心,人到底怎么样?”

“现在在等检查结果,人还没醒,老齐,这次裘德考下面的一个人被抓了,我希望能介入提审这个人,设法找到他的罪证,贩毒这一项罪在我国是重罪,我能设法在国外预备抓他之前就申请将他驱逐出境。但此人目前身份特殊,单凭我们查还不够,我希望能借助一些社会力量。”

“你想怎么办?”

“如果有人能披露当年福利院的事……”

“不行!我不答应!你知道这些孩子受到的心理创伤有多严重吗?贸然把他们再次曝露在公众面前,对他们的心理和人身安全也有影响。”果然不出解九所料,齐桓一口拒绝,“不仅仅是运送毒品的事,他们中许多孩子为了生计,也去偷抢拐骗,甚至还伤过人,如果要把福利院的事彻底查清,这些就难免都要公诸于众,你知道网络上那些键盘侠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有多难听吗?很多孩子好不容易开始了正常的生活,但他们的内心依然脆弱,恐怕到时候承受这么大压力的不是裘德考本人,而是这些孩子。”

“我知道你担心日山的情况,但是如果不能直面过去,怎么继续走好今后的路?”

“反正不能是现在!”齐桓顿了顿,大约觉得自己口气太冲,本来张启山也是好意,于是放缓语气道,“至少让他再稳定两年,培养起他对新环境的认同感和安全感之后,我们再讨论这件事吧。”

“两年?两年之内你知道会发生什么?日山如今在学校都不安全——”

“学校又怎么了?”

张启山本来不想说,这些事最好是等着张日山自己开口,但他的急性子是不能看齐桓这样裹步不前,“他两个月前从楼梯上摔下来,肋骨骨折,他一个人都没告诉,我不信这是个意外。”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张启山走出病房,摸出口袋里的香烟点了一根,“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日山迟早必须面对,他不可能永远依赖在你给他创造出来的舒适环境中生活,而成长的必要条件就是认清现实,勇敢面对自己的过去。你们俩今后……今后肯定还会遇到更多的阻力,这些过去不能成为他的阴影。”

“我知道。”齐桓叹气,他当然知道张启山说的有道理,但他现在人在万里之外,既不能抚慰这孩子,也再做不到什么可以帮助他,只是觉得着急。

“多大的孩子都要学会自己走路,摔跤在所难免,只能凭自己掌握技巧,避免再受伤害。”

“好。”齐桓终于首肯,“但有一点,一切必须尊重小山自己的意愿,不要逼他,如果需要他口述过去的事,最好有家里人和专业的心理医生陪同。”

“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的。”

【未完待续】

2017-09-02 /  标签 : 副八 30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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