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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樊笼【续二十三】

我不知道是前进了,还是又拐到岔路上了,总之这篇现在是副八本诞生路上的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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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摔,饶是张日山自诩皮糙肉厚,也落得胸骨骨裂,幸而没有伤到内脏,医生看着X光片,嘱咐接下来要安心躺上一个月再看情况,张日山担心落下功课,刚刚开学没多久,又是重要的一年,一个星期都不能多耽搁。

“你们这些个年轻人,平时上蹿下跳,这会儿进医院了才想起来时间宝贵,平时怎么不想想自己当心。”那个值班医生一听他问能不能提前下床,就忍不住数落,张日山没敢反驳,又不好告诉他自己是被人推下楼梯的,只能默默地听着。

“……父母知道了该多担心啊?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医生摇摇头,离开了病房,张日山只能干躺在病床上,陈皮已经去帮他办手续了,少不得今晚得有人在医院陪夜,他看一眼手机,已经剩下不到百分之四十的电了,齐桓大约是见他隔了那么久还没音讯,忍不住又发了一条简讯过来问下课回寝室没有,张日山绞尽脑汁想借口,这会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对方视频了,但总不能平白无故的爽约,否则以齐桓的性子,一定会猜到些什么。

这时陈皮从外头风尘仆仆地走进起来,手里提着一塑料袋的药和单据,见张日山看着手机皱眉发呆,就知道他在想怎么安抚他们家那位医生。

“你就说我拉你出去玩了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陈皮把药拿出来放抽屉里,张日山举起手机,又放下,摇头道:“我和他说好了的,他今天在那边落脚,我不可能放着这件事不管和你出去玩,他一定知道这是个借口。”

“说的你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陈皮翻了个白眼,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依我看,瞒是瞒不住的,你这好赖得躺上几天,总不能每天都找借口吧。”

“但说了他肯定担心死,万一他一急飞回来怎么办?”

“齐医生也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吧,本来他出国就是为了躲裘德考的爪子,也是为了不让你们老是担心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会添乱,你别看我,这是我师傅说的。”

“他虽然只是医生,但胆子可大了。”张日山毕竟还是少年气性,眼睛里揉不进沙子,更加不能听见有人诋毁齐桓,所以忍不住反驳,但这话喊得响了些,不禁胸口闷痛,值班护士进来道:“大晚上的,别那么大声,影响别的病人休息。”

两个人连连道歉,陈皮把隔帘拉上,换了小灯,张日山还看着屏幕上那句话,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复,两个人忽然都各自想起了心事,这时陈皮的手机屏幕亮了,他略微凝眉,起身去病房外头接电话。张日山思来想去,最后只能骗齐桓说寝室断网了,想想大概也唯有这个理由稍微能过得去一些,幸好他们学校偏僻,4G网络经常不稳定,不靠wifi视频还真是有点困难,况且停水断电断网是他们那间学校的常事,不会引起怀疑,张日山忽然佩服起自己的急智。

“又断网了?你们这间学校真真是要急死人。”齐桓发来焦虑表情,张日山立刻心里一阵愧疚,但又只能顺着他的话回道,“看来你很想我。”

“想,怎么不想?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况且我们还隔了三千里。”

张日山按着胸口笑,他此刻只能平躺着发微信,时间久了手就酸,只能放下来歇一阵。

“你有没有想我呀?”同时附上挤眼睛的表情,齐医生仿佛一下子变成了少年人。

“当然啦。”

“有多想?”

“就是很想。”

“这样讲显得好敷衍诶,大儿子,远在异国他乡的老父内心凄凉。”

“你什么时候又变成老父了?”

只要一和齐桓聊天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可是偏偏又能一句接一句地往下,张日山放下手机时想,这大概就是别人讲的谈恋爱了,两个人总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虽然都是些琐碎无聊的小事,但在他们看来,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想错过。

陈皮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张日山看他面有愠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要问,他自己倒先开口了。“那个兔崽子被逮到了。”

“谁?”

“推你下楼的那个人。”

张日山皱眉,原来真是有人存心要害他,但到底心不够狠,所以想来肯定是同校生,只不过没想到陈皮的人手脚这样快。

“是谁?”

“知道你有晚课的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胖子他们留在学校转悠,巧是巧,看到你同寝室的那个方彬鬼鬼祟祟地回寝室边翻你东西边打电话,胖子留心抢了他手机,对方马上挂断了,是个网络号码,追查不到。他们几个立刻盘问了那小子,他胆子小,一下子就漏了底,说开学后没多久有人找上他,听说给的钱还不少,难怪最近又是新电脑又是新手机的倒腾。”

张日山默默地听着,他与室友关系一直不算太差,虽然他也知道他们不过都是为了混个文凭,但出门在外总需要互相照应,所以平时说话都十分客气,没想到竟然会被裘德考的人买通。

“对方怎么说的?”

“最好神不知鬼不觉,裘德考也一定不想太招摇,毕竟他已经被盯上了,这几年我师傅加上张队长搜集到的证据,再有我们几个孩子出庭作证,他一定吃不了兜着走,哪怕国内不能判刑,好歹也可以申请个限制令,限制他终身不得入境。”

张日山放下手机,陈皮问他要不要喝水,他点头,于是拧开瓶盖,放了一根吸管递到他嘴边。“我从前一直想,裘德考是这世界上最狡猾的人,他利用小孩子贩毒,毫无人性,但这样的人也一定谨慎,他万事不露脸,找人替他出面,要抓他谈何容易。”

“你太悲观了,到底是舒服日子过久了。”

陈皮忍了不多时,嘲讽的口气又浮了上来,张日山也不生气,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你还记得小时候咋们俩把讨来的钱分给几个小孩子,自己被关在地下室饿肚子吗?那时候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能不再过这样的日子,你把偷藏的半瓶水给我喝,说你有朝一日一定会杀掉裘德考。”

陈皮白了他一眼,“我还是这么想的,不怕告诉你,哪怕要坐牢,我也不能发过这个杀千刀的人渣。”

“不值得,陈皮。”张日山摇摇头。

“你现在是被一家子正义人士洗脑了。”陈皮忿忿不平,“难道你还真预备毕业之后考警察,等着有朝一日将他绳之以法吗?”

“这样至少我心安理得,齐桓也不会为我担心。况且张家对我是有恩的,陈皮,我们的情况不一样,我不能恩将仇报。”

“这怎么就是恩将仇报了?”陈皮被他气得牙根发痒。

“你小点声,一会儿护士又该进来骂人了。”张日山小声道,他从帘子的缝隙看出去,临床的大爷睡的正沉,应该是没有受到影响,他回转头,陈皮看着他,“你想这样一辈子这样担惊受怕?你们家齐医生可是个读书人,时间久了,他怎么受得了?”

这话直直地戳中张日山的心,他不能否认,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如今办案毕竟都要讲究证据,如果抓不到把柄,就是无可奈何,裘德考又是外籍人士,有什么万一还要牵扯到国际纠纷。

总不能让齐桓在国外躲一辈子吧?

“你有什么打算?”

陈皮看张日山面露难色就知道他一定是被说动了,如今那个姓齐的医生是他的把柄,用他来撬动张日山看来是万试万灵。“你难道不奇怪吗?论理裘德考不该牵连齐医生,但他回来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你没想过这其中的原因?”

张日山楞了一下,“大概因为齐桓好对付吧。”

“你看看,你自己都说的没底气,让我告诉你吧,当时你被裘德考的人关地下室,是你们家齐医生带着裘德考一个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去做的交易,裘德考当时没想到他背后还牵扯到警方的人,也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才答应放人的。这几年他一定知道的里面的前因后果,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倒不是你和我,而是知道了那个秘密的齐医生。”

“什么秘密?!”张日山全然不知道这件事,自己被救出来之后曾经问过齐桓,他笑而不答,最后只说是裘德考自己生意不干净,怕引来张队长的注意,才同意放人的,现在看来,这里面果然有他不知道的事。

陈皮因也是听自己师傅说起,于是把那桩旧事告诉给张日山听,他捏了把冷汗,想象当时齐桓独自一人去同裘德考谈判,为的是把自己救出虎穴,不由的心里一热。

“这件事,我认为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但既然齐桓用这件事威胁过裘德考,这几年想必他一定找法子把所有证据都抹掉了,我们怎么利用?”

“我师傅也说了,斩草要除根,裘德考这样的老藤,就得从根上挖,不信他不倒。”

张日山听的越发一头雾水,“你要怎么做?”

“我知道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裘德考进中国后最早请来打理生意的,算是掌握了裘德考许多第一手秘密的人,那时候他既然要同时打理国内和国外的生意,有些事肯定瞒不过这个人,所以他一定也知道Henrik Hendry和Cox Hendry两兄弟的事。而且我现在很怀疑,裘德考的哥哥真的是出车祸死的吗?”

张日山张大了嘴看着自己昔年的这个同伴,不过数年分别,他竟然变得这样老练,说出来的话全不像是一个刚20岁出头的年轻人,令他不由地也佩服起来。

“这个人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大概是躲起来了,怕被裘德考灭口。”

张日山皱眉,“那怎么办?”

陈皮瞪了他一眼,“所以才说我们一起联手。”

“我?你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了吧,你爹现在是谁?”

张日山差点脱口而出“齐桓”两个字,随即哭笑不得,都是被齐桓那一张跑火车的嘴,天天“老父”“爸爸”的混叫,搞得他都习惯了。“你是说张队长?”

“当然啦,他一定能查到很多个人信息,这不是才做过人口普查嘛。”

“他不会答应的吧,我从来没求他办过这种事,一开口他就能猜到。要不你让你师父去问问,我听张妈妈说,他们俩是铁瓷。”

“小山。”陈皮忽然严肃地说道,“咱们不可能一辈子靠着他们,再说了,这件事毕竟是我们俩和裘德考的仇,得靠我们自己去解决。”

张日山犹豫了片刻,认为陈皮说的也有道理,“那……我去想想办法吧。”

陈皮嘉许地点了点头,两个人又不说话,一齐看向窗外头,医院位于市中心,此刻尚灯火通明,今日又是周末,街上多是工作了一周决定出来放松吃喝玩乐的人群,两个人忽然都有点恍惚,唯有在这个时候才有一点真实的,已经脱离樊笼的感觉。

“这几年你过的好吗,陈皮?”张日山小声问道。

陈皮没响,不知道在出神想什么,然后电话响,他看了看号码,跑出去接电话,张日山一个人平躺在病床上,最近只要静下来无事的时候就会想起齐桓,简直和上了发条般,他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为了方便知道那边的时间,他把手机桌面上的时钟调成当地时区,这个点他那边已近凌晨,明知道他可能倒时差要休息,又鬼使神差地发了一条微信给他。

“你在干吗?”

发完,他放下手机,不想手机却响了,张日山忙拿起来看,齐桓回复他,“巧了,我正在想你。”

他忍不住嘴角上翘起来,“你还不困?”

“困,但是也想你,这是我们分开的第一天。”

“瞎说,我都开学那么久了。”

“你不懂,现在真正隔了万水千山,从前想见你了,至多开七小时车就到了。”

“你看看手机里的照片得了。”张日山抿起嘴角。

“睹物思人更加难熬,和坐牢一样。”

齐桓发了叹气的表情,张日山想起陈皮刚才告诉自己的话,很想问一问他当时同裘德考谈判的时候怕不怕,但到底忍住了,既然齐桓选择不说,一定是因为怕自己又生出新的负担,他这样事事为自己着想,怎么能拂他的好意?

“我勤力打工赚机票钱,暑假飞去那里看你,好不好?”

“来探监,我最最欢迎。”齐桓知道这孩子不想靠着张家,所以并不反对他自己赚机票钱。

“又胡说八道。”张日山想了想,补了一句,“我身份证上生日是七月一号。”

“嗯,你张爸爸太爱国。”齐桓同他打马虎眼,张日山想他怎么没明白,又补了一句,“那时我就满十八岁了。”

“你记得要赶紧让张家给你办个护照,申根签不太好办,好在你张爹有关系,一定能搞定。”

张日山赌气不回,隔了一会儿,到底忍不住,又偷偷看一眼手机屏幕。

“我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等你赚够机票钱飞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探讨。”

如果不是胸口骨裂,恐怕他要从床上跳起来了。

“你答应了的,不许反悔。”

“反悔的是小狗。行了,赶紧睡吧,我这会儿是真的困的眼皮都要黏在一块了。”

“好,晚安。”

陈皮打完电话回来,看张日山躺在病床上傻笑,仍不住吐槽他,“又是你家齐医生?你这样瞒得了一时,瞒不过一个月吧。”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自然会想办法。”

“呵,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又活蹦乱跳了,怎么?隔空打鸡血是怎么?”

张日山不理他,忙着把齐桓今天的对话截屏保存,免得日后他又找各种借口装傻充楞。

“行了,你也赶紧睡吧,医生说现在最要紧是静养。”

“那你怎么办?”

 “我对付一晚,明晚换人来。” 陈皮往椅子上坐下,向后一靠,“还有咱们计划的那件事,你回头想想怎么办。”

“知道了。”

想到暑假就能见面,这是个莫大的动力,张日山想,无论如何,把裘德考的事解决,一切就都会变好。

【未完待续】

2017-07-13 /  标签 : 副八 31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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